运动与医学的对话与磨合

在重视运动的国家,运动医学理应是显学。医学上的骨科与复健科都与运动医学密切相关,国内有两个毕业却没有国家执照可考的运动医学系,但从物理治疗与体育竞技都可出发去取得的运动防护员证照则相当的热门。但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运动与医学的对话与磨合仍然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所谓对话与磨合,就是从不同角度出发去考虑同一议题,并了解彼此都有其专业,但也自省有盲点。如果运动员出身的体育专家不懂医学,就会对骨科医师的治疗建议产生半信半疑或期望太高的反应。而学有专精的运动医学医师,如果本身不是运动员,也缺乏对运动文化的了解,对于运动员受伤之后对各种治疗选择的迟疑,也无法深刻体会,因而成为沟通障碍。至于骨科与复健科都是医学专业,但因所学不同而认知有异,是否也有需要磨合的空间呢?

笔者曾在1991年担任中华成棒队队医,奉命陪同去参加首尔会长盃、巴塞隆纳洲际盃与北京亚洲盃棒球赛,尤其是在亚洲盃最后一场赛事击败澳洲拿到奥运参赛权后,曾热心地把所有球员的新旧运动伤害详细列表送给棒协,并以参加奥运时有最健康的身心状态为前提向棒协提出建议,列出这些选手应该接受的治疗项目与时间,从6星期到3个月不等。

结果善意并未被重视,因为这些选手返国不到2星期就开始参加国内比赛,分别为不同城市而征战。或许当年只是美丽的误会,棒协需要的只是按摩贴扎的运动防护员,而不是学有专精的运动伤害「队医」,队医所以超乎他们期待的建议,都会被视为不友善与实质上不接受。

有上述经历作背景后,笔者在应邀担任某职棒队伍的无给职运动伤害顾问时仍然热心奉献与直言无讳,一开始与知遇的领队合作愉快,对所有的球员专业判断都会被尊重,而该球团的球员健康状态与年度战绩似乎也是平行上升。后来原领队退休,为行销聘请的新领队会直接干涉总教练的球员调度,也不理会运动防护员与笔者共同做出的诊疗建议,造成球员健康与战绩平行下滑,间接造成很优秀的总教练、投手教练与运动防护员陆续离职,球员也被领队下令不可再给笔者医治。该领队并非体育专业人士,也完全不懂运动医学,又不愿尊重专家,不支持「运动与医学理应对话与磨合」,才造成该球团的黑暗期。

其实,在该球团进入黑暗期之前一年,才跟成大的运动科学中心合作,对后援投手的肌关节旋转袖肌群做出详细的能力测试与加强特训,结果该球团那年的牛棚战力特强,当也拿到总冠军。没想到隔年换了领队,原有的合作、对话、沟通与磨合都出了问题,局势与战绩就有了很大的转变。

喜欢运动的医师适合当骨科或复健科医师,以专研运动医学并对运动伤害防治做出贡献。因为运动与医学若想要对话与磨合,双方必须对彼此专业都有相当的认识与尊重。如果不懂运动的医师除了手术之外无法提供选手其他的治疗选项或者治疗智慧,也不会得到运动选手的配合及共鸣。

笔者认为,国际之间的竞争以体育最为频繁,也最激烈,因此体育成绩几乎就是国力展现。最近国内各运动单项协会出现很多与运动员的沟通不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叶知秋不必等落叶纷飞,因此文化改造是势在必行的。

(作者现为国立成功大学特聘教授暨成大医学中心骨科部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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